白玖玖想了想，「现在行吗？」
就在白玖玖将门锁好的剎那，隔壁的门也推开了，他眼角馀光瞥见缓缓开啟的门，朦胧的记忆顿时浮现出来。
一个容貌俊美的男人穿着西装走出来，他身形高大，脸庞轮廓似雕刻出来一般，寻不出瑕疵却染了一丝冷厉，眉眼疏离，加上那身慑人气势，看上去同这小公寓格格不入，还有些令人发怵。
「说来话长，总之，因为上头的吩咐，你的记忆可以保留下来。」零一模糊地带过，「既然能量充足，那么我也该离开了。」
他同裴淮曾经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从小学到高中，两人始终分配在同一班，在他的养父母去世时也是多亏了裴淮的陪伴，他才能逐渐走出悲伤，但裴淮却在高中毕业后骤然失去音讯，他当初着急地打了数通电话，甚至直接奔去裴淮家中寻人，却只收到冷冰冰的几个字。
白玖玖尽力让自己扬起嘴角微笑，「真的？祝你升职愉快。」
看着对方的俊朗笑容，白玖玖微微恍惚，只觉得有几分诡异的熟悉。
看着眼前神情欣喜的男人，白玖玖驀然想起来了，穿越前他便是在今天与裴淮久别重逢，而后两人一起找了个地方聊聊，他才得知当年裴淮不告而别的原因，后来还相约一同去爬山。
上大学后裴淮骤然失踪了，白玖玖再也无法每日起床便能看见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点。
白玖玖愣了愣，对零一突如其来的道别有几分不适应，先前一起相处了上百年，他早已习惯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个系统了，「这么快？」
他今年二十二岁，才刚毕业没多久，最近正好在某家跨国公司面试完，还幸运地过了，三天前便已正式去上班，在他略有些模糊的记忆中，这间公司虽然实力庞大，但工作氛围非常和善。
他隔壁最近貌似换了新住户，印象中恰好是他曾相处许久且关係极好的朋友。
洗漱后换了身衣服，白玖玖带着钱包手机便出门了。
白玖玖忘了自己那一阵子是怎么度过的，只记得特别地难过，不仅难过于裴淮的离开，也伤心他什么都不愿同自己说便走了。
裴淮墨黑眼眸中登时晕开笑意，「当然。」
白玖玖和裴淮走去附近一家早点店，裴淮替他点了两碗咸豆浆，白玖玖看着嫻熟地替他点餐的男人，脑中随之浮现出从前学生时代的记忆。裴淮很了解他的口味，当初两人住校同寝时白玖玖总是赖床不起，裴淮每天晨跑后便会顺道为他带早餐回来。
了，我怎么可能记得那为什么我还留有记忆？」
零一努力憋住眼泪：「嗯，再见了。」
他住在公寓五楼，门一推开便能看到倾洩而下的阳光，在地上绘出栏杆的模糊光影，向外望去便是车流量并不多的街道，但拐出这条路后便有许多店家，购物非常方便。
看着白玖玖比预想中平淡许多的神情，裴淮心下愈发紧张，「这么多年没见，我们能约个时间好好聊聊么？」
白玖玖再一次听到相同的话语，已然没了先前与好友重逢的惊喜，他笑了笑回道：「原来是这样。」
裴淮向他大步走来，冷肃面容褪去许多，透出愉悦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忐忑。「对，我是裴淮。」他因对方仍记得自己的名字而高兴，只是想起几年前自己不告而别的事，裴淮心口又涌上愧疚，「对不起，玖玖，我之前被父母强制带出国，没来得及和你联系。」
最终他死在了那次行程，原因是坠崖。
「当时我和父母发生了一些争执你也知道，我父亲掌控慾强，总是希望我能按照他的意愿行事。」裴淮无奈地笑了笑
白玖玖看着寂静的卧室，神色情不自禁低落了些，他发呆片刻后拿来手机看了看时间，试图回忆起这时的自己几岁、该做些什么，幸好零一似乎对他的记忆做了些手脚，白玖玖不费多少功夫便将此时的记忆找回。
两人在早餐店找了个位置坐下，裴淮向他娓娓解释起自己先前陡然出国的事。
听见男人唤自己的名字，白玖玖没来由地心一颤，他望向容貌引人注目的男人，略略迟疑地道：「裴淮？」
「当然，我也不想再留下来看你们秀恩爱了。」零一内心不捨，嘴上却是哼了哼道，过了片刻又道：「告诉你一件事，我已经升职了。」
然而男人那一身冷淡模样在看见白玖玖的瞬间便顷刻褪去，就连不常勾起的嘴角也微弯，语气似乎带着惊喜，「玖玖？」
「系统0001已与您解除绑定。」话落，脑中再也没其他声音响起了。
被周怀墨管束了这么多年，他的生活习惯也好上许多，至少三餐变得规律了。
依依不捨地道了别，白玖玖听到脑海中响起机械声响，就像零一第一次同他见面时的声音，却是死板冰冷许多。
白玖玖翻出手机中的行事历，他重生于死亡前约一周，今天正好是星期六，不用上班，确定最近没什么大事后白玖玖便收起手机，准备出门买早餐。
「他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