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喘。”施斐然用中文回答。
约么过了二十分钟，车停下，他被人拖拽下车，因为脑袋上糊着纸袋，看不见差点崴脚。
左右两边的泰国人终于有了反应，前边开车的司机也回头看了看他。
陈向阳沉默片刻，前探身体，两手分别搭在膝盖上看他：“你想怎么办？”
陈向阳的喉结滚动，移开视线，又重新在沙发椅上坐下了：“老谭，你的手怎么样了？”
陈向阳的声音从谭辉身后传来：“买钻石了吗？”
身下的汽车开得飞快，他看向车窗，一路上全是郁郁葱葱的椰子树，也辨别不出哪是哪。
谭辉坐在真皮沙发对面的木椅子上，面向陈向阳，“大老板，我跟你一条船，现在裴映那姘头少爷也在这儿，那少爷也不省油，咱们就任凭他们两个凑一起，不太行吧？”
“他俩总说西班牙话，万一再商量着坑咱们，咱怎么办？我就想把他俩拆开，”谭辉略作停顿，扬起下巴，“我吃点亏，那少爷关我那儿，行吗？”
这些打手像看耍猴一样看他。
真正的权势，“大老板”还缺了许多。
车又拐了一个弯，拐上更狭窄的林道。
打手们架着他走了几步，停下来。
陈向阳盯着谭辉稍向后仰：“你说什么？我没听到啊？”说完，陈向阳又皱起眉头摆手，“你自己能做主的事情，不用样样都告诉我，我哪能记得住那么多事！”
他没得选，只能跟着走。
施斐然听得懂“什么”这个词，“病”这个词他根据上下文意思猜了出来。
——泰国是个枪支自由的国家，这些人都他妈有枪。
“啊，对了，”谭辉转身把门外的保镖领进屋，指指少女，“让妈妈桑赶快给这只小兔上药！明天还得招待别人呢。”
谭辉摩挲衣领，清了清嗓子：“少爷，我说过，你会为今天后悔，当时你给我一个小建议，让我留着这句话在你真正后悔时说，你给我参谋参谋，我现在说合适吗？”
安静须臾，谭辉站起身，弯腰在陈向阳肩膀上拍了拍：“你和裴映是高中同学，我不想挑拨你和裴映的友谊，这事儿是我自作主张，你权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好吧？”
休息室的门再一次关上。
保镖跑上来，一边一个拽住少女手臂，将她拖进走廊。
“哮喘”这词儿他不会用泰语说。
他吐出一口气，两手掐住脖子抽气。
陈向阳用暗示性的目光将他从上扫到下：“也没听说你好走旱路。”
谭辉挑起眉毛。
“你又不敢真弄死我，你只是虚张声势。”施斐然道。
情况顿时棘手了，此刻的情境是施斐然能想到的所有坏结果中最坏的一个。
中文、英语、西班牙语，施斐然喊了三遍，没人理会他。
施斐然弯起唇微笑：“不合适。”
坐他左侧的打手从扣手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扣在他头上。
这几个打手的表情没变化，施斐然很快想起来他们听不懂中文。
“什么病？”左边的打手问。
这些人把他带走的过程极其顺利。
“回去拿上床头桌那瓶药，我有哮喘！”
施斐然停下来，万一真作死引得哮喘发作，得不偿失。
牛皮纸袋被一只手摘下去——阳光刺眼，施斐然眯起眼睛，最先看见的是谭辉鼻梁上的墨镜。
估计是听懂了。
“你胡说什么呢。”谭辉抬起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的佛牌，“我儿子要是在，跟他差不多大，我可一丁点儿没动那个心思。”
至少与那些相比，是缺的。
施斐然压根儿没反抗。
“她太能念叨，我切了她所有手指，戴不了钻石了。”谭辉叹了口气，摆摆手，“不说我家里那点破事儿了。”
谭辉站直，叹了口气：“确实，我确实不能杀你——你掰断我两根手指，我只能凑合凑合，掰断你十根手指解解恨了。”
谭辉抬起绑着钢板的手：“咱这儿医疗水平就这程度，不行我得请假去中国治治。”
刚说完，食指又传来一阵剧痛，他简直怀疑是不是医生给他接错位了。
早上八点左右，他翻身睡回笼觉，裴映被陈向阳派来的人接走，这些人才卡着点儿冲进来。
这些天跟裴映学了一点泰语，泰语不难，拼音文字，他拼命搜刮大脑，用不标准的音调开口说泰语：“我不舒服，你去拿药。”
谭辉话一说完，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到施斐然眉心。
施斐然以为自己得憋个好歹，没想到牛皮纸袋透气性不错。
少女挣了挣，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力大无穷，竟挣脱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扑到谭辉面前：“你说送我去西班牙！你说过！”
“我还说过要给我三老婆买钻石呢。”谭辉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