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这柄剑指向的,却是她曾经最渴望的东西。
诺恩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山外激射而来,在众人面前凝聚成形。
她握紧了手中的圣剑。
他缓缓放下了手。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碧绿的眸子里,少了几分执念,多了几分释然。
贞咧嘴一笑,圣乔治之剑横于身前:“正合我意!”
“这样的圣杯,”她说,声音平静而清晰,“不配称为‘奇迹’。”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阿尔托莉雅身上。
“您曾经答应过我的。”
如果那些黑泥爆发……
切嗣愣住了。
她重新举起圣剑,风王结界再次包裹剑身,将那璀璨的金色暂时隐藏。银蓝色的铠甲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她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这次,可没有人打扰了。”
然而,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诺恩……陛下。”
剑尖缓缓上抬,指向圣杯——
“还真是……两个战斗狂。”
“你还答应我一场决斗呢!”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些他曾经发誓要“拯救”的人……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如果她用这样的圣杯去改变不列颠的历史……
阿尔托莉雅垂下圣剑,剑尖抵在地面上。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会是什么结果?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同时化作流光——一银白,一银蓝——朝着山外的方向疾射而去。转眼之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远方隐隐传来的、金铁交鸣的清脆回响。
他站在诺恩面前,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诺恩,里面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希冀与绝望交织的光芒。
冬木市几十万平民……
那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迫不及待的兴奋。
切嗣。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属于“凡人”的恐惧与无助。
“打了一晚上,还真是有点累了。我准备去休息一下,你们——”
但现在她看到的,是一个被污染到扭曲的诅咒,是一个只会以最残忍的方式“实现”愿望的恶魔。
他的手还保持着指向saber的姿势,令咒还在手背上闪烁,但理智告诉他,诺恩说的是对的。
“乐意之至。”
然后,慢慢垂落。
“等等!”
“怎么样?看到圣杯本质的你,还准备使用它吗?”
他顿了顿,握紧衣袖的手在微微颤抖,指
贞·冯·阿德勒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她已经换下了常服,重新穿上了那身银白的轻甲,金色的高马尾在夜风中飞扬。她手中提着圣乔治之剑,碧绿的眼眸中燃烧着灼热的战意。
他微微抬手,指向那被无数紫色纹路包裹的圣杯:
“圣杯体内被污染的魔力,此刻还在被净化法阵处理。若是现在毁掉,那些无处可去的污浊魔力会瞬间爆发——这座城镇,恐怕也就不复存在了。”
她看着那个悬浮空中的黄金杯,看着那些即使被净化法阵包围依然不断逸散出的、令人不适的恶意气息。透过主从的联系,切嗣刚才经历的痛苦与绝望,那些被黑泥强迫感受的无数死者的哀嚎,也隐隐约约传递给了她——
“只要我愿意去见绮礼,您就答应——无论战争如何,都会保住我的妻子,爱丽丝菲尔。”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诺恩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欣慰:
什对战时沾染的尘土,但神态从容,仿佛刚才那足以撕裂世界的对轰只是一场午后散步。
也许她会成功。也许卡美洛不会覆灭。但代价是什么?圆桌骑士全部死去?不列颠变成荒芜的焦土?还是……所有她想要保护的人,都以另一种方式消失?
誓约胜利之剑的金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那是星球的光辉,是守护的力量,是她在无数战场上的伙伴。
诺恩将目光转向saber,湖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考量的意味:
阿尔托莉雅沉默着。
“看来大家对圣杯的处置意见,都没有问题了。”他笑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大概到黎明时分,这些魔力就能被彻底净化。届时法阵会自行启动,将圣杯连同这些残留的污染一起毁灭。”
她曾以为,圣杯是万能的许愿机,是可以改变不列颠命运的奇迹。
阿尔托莉雅先是一愣,随即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丝属于战士的笑容——那笑容褪去了王者的矜持,褪去了责任的沉重,只剩下最纯粹的、面对可敬对手时的期待与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