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微笑示意,女人微抿唇角,努力用不卑不亢的姿态,在红木长椅正中央坐了。这里还残余着她所挂念的男子的余温,这再度给了她抗争的勇气。
待到老人坐稳了,才真正拿眼打量过来。虽然他抬着头,可那姿态怎么说呢,就像是恶狼玩弄着已经到手的猎物,狮子巡视自己的领地。从老人昏黄浑浊的眼睛里,陈曼卿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甚至连她的倒影都不见。
她咬着牙,怒视着旁边的老人,只可惜,对方完全不为所动,那低哑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中透上来:「你以为,我在要挟你吗?」不给陈曼卿说话的机会,老人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继续道:「十二年前,你与江督军家的公子闹翻,携一对子女离家分居,甚至闹到离婚的地步,这也是举世皆知。现在早不是旧朝了,女子独身,处个朋友,便是我这样的老古董,也不会说什么可是,这人不行。」
她尽力无视老人上下打量的眼神,保持着基本的冷静,轻声说话:「子章无意间冒犯了五爷虎威,您老人家稍事薄惩也是应该。不过,他只是一介文人,体质虚弱,受不得苦,这两日的禁足,大约也够了。望五爷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给五爷造成的损失,我们这里也会一力承担。」说着,她用修长的手指打开了手包,从中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大额支票,调好角度,放在老人面前的茶几上,上面摩利银行的印戳非常醒目。
女人昂着头,朱唇开启,眼神迷离,似乎在呐喊着什么,纵然是最简朴的黑白照片,可那美丽面容上,却仿佛焕发出最妖艳的颜色,昭示着女人在狂乱的快感中彻底灭顶。
看着老人慢慢走近,女人胸口像堵了层膜,呼吸都有些不顺。她又扭头,去看所关心的男子,而这时,她只能见到外间房门开启又关上,被绑架的子章,又不知被提到了哪里去。
「既然你来了,那个王子章,也就不算什么了。等你回去的时候,他会坐在你的车子里。」
,用绑架威胁这样卑劣的方式,逼她前来的正主儿:淮帮魁首殷占山。
老人却连眼角都不往那边撇一下,昏黄的眼神依然在她身上移动,仿佛自得其乐。陈曼卿只觉得有只毛虫在她身上来回蠕动,既恐惧又恶心,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尽量轻微地调整呼吸,正要再说,老人却在此时开了口:「不用叫什么五爷,那是一些不懂事的毛头们给我起的浑名。我与江督军有些交情,论辈份,你倒可以叫我一声伯伯。」
江督军
「为什么?」
她看着照片,好像遭到了第二次电击。只是这次,产生电料的原料,却是愤怒、惊惶和羞耻。
只有她本人明白,脖颈是她身上最敏感的部位,她依然清晰地记得,在被子章吻住的刹那,全身贯穿电流的刺激感觉。但是她从不知道,当时的她,竟然如此不堪。
老人低哑缓慢的声音直接穿透了女人的心思。听到这位淮帮大佬的保证,陈曼卿心里微松,但她也明白,事情绝不会轻易地结束,她没即刻回答,缓了一缓,让心绪澄清一下,才向老人欠身,并轻声招呼:「五爷安好。」老人嗯了一声,却没有正眼看她,仿佛刚刚的说话的对象不过是团空气。他自顾自地在红木椅组侧面的单人椅上坐下,缓慢的动作固然是一个老人所应有的,可对此时陈曼卿来说,却是次不大不小的折磨。
陈曼卿脑子里突地一眩,这个已经久违的称呼,恰恰击中了她内心里最虚弱的部位。一时间,所有后续的步骤和说辞都成了一团乱麻,而这时候,老人的声音依然在继续:「为什么你不问问,你那个王子章,是怎么冒犯我的呢?」伴着话音,老人从睡袍外兜拿出一张照片,随手抛出,平平地落在女人身前的茶几上,正面朝上。
照片上显示的,就是她在惊羞中本能躲闪,却被男人亲在颈上的那一刻。
陈曼卿怔怔地看着照片上印着的情景,那是一对激情相拥的人影。发生的时间距今不过半个月,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她与和子章在自家的园林内散步,一阵寒风骤起,她虽然披着罩衫,却不免向子章那边靠了下,便在这时,男子突然情动,翻手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说着绵绵的情话,然后,便吻上她的面颊。
便在她以为已经控制不住身体的时候,老人终于开口,语气竟是出乎意料地温和:「请坐。」
女人的质问冲口而出,随即她便心中一慌,因为这无疑承认了她与王子章的关系。老人却不在意,只是伸出左手,伴着话音,逐一曲下手指:「王子章,三十五岁,宪京人,曾在艾美利那
照片上的女人,奋力搂着男子的肩背,扭动的肢体将平顺的旗袍扯出了怪异的纹路,指尖几乎要扎透对方的外衣,看样子,甚至是要将男人的头颅按到她丰满突出的胸乳中间。
被这样的眼神巡逡着,女人发现自己积蓄的勇气正迅速地消失,甚至双腿都在微微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