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其他七条路,都消失不见。只有众人走出来的缺口仍在,在延伸至无穷远的亮光里,那处缺口化成了一道门,暗沉沉的,不知道门后是什么。
所有人都没有往回退。
黑衣女子依旧冷得像冰,一声招呼也没打,催马第一个离开。第二个走的是玫瑰纹身,他的马没有黑衣女子的快,就起步这会子,就拉下了好大一段。
拉柴车没有走——秃头在车边被白领青年拉住
了。
白领青年虽然选了路,但纯粹是没办法下的跟风,刚刚是没机会问,这会子得了空,打听个不停。秃头倒也不藏私,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大波浪就坐在车顶上等。
宋修居然也没走。
他本来身形就修长,现在坐在高头大马上,看人的的时候目光往下,满满的都是嫌弃。“蠢的就是蠢的。”视线从秃头转到夏东溪,他冷冷哼了声,“你倒是好心。”
“好心是没有,不过是前路茫茫,多一个人多一条线索,多一分通关的可能。”夏东溪懒洋洋地瞟宋修,“你如果真不想他们听到,就算堵不了我的嘴,也有得是办法。你什么都没做,难道是也好心?”
“哦,那倒不是。”宋修一本正经的,“主要是刚刚这位——田田是吧?田田的声音太好听了,我一不小心听完了,没来得及做别的。”
夏东溪:“……”
总觉得这句夸听起来不太顺耳。
夏东溪勾了勾唇角,凉凉讽回去:“你这是在……套近乎?免了!我家田田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
“哦,是吗?”宋修眉梢一挑,身子在马上一斜,绕过夏东溪问叶田田,“想不想知道我听到的那句是什么?只要你问,我就告诉你。”
一句话说得一边的几个人都往这里看了过来。
叶田田淡淡地垂了垂眼:“我叫叶田田,以后请称呼我全名。”她像是思考了一下,又接上两个字:“谢谢。”
宋修:“……”
怎么会有种感觉,好像这句“谢谢”的语气似曾相识呢?
“我累了。”依旧是清冷的声线,但转回到和夏东溪说话的时候,这声音里微妙地多了几分熟稔和亲近。
夏东溪看叶田田的眼神温柔无比,伸手帮她打起车帘,候着她躬身进去,又把帘子放下。两个人一套动作配合默契,谁都没有再给宋修一个眼神。
【弹幕】哈哈哈哈,榜二还从来没有吃过这种瘪吧?
【弹幕】这脸打的!笑死我了!
弹幕里哈哈哈,弹幕外宋修也在笑。他完全没有被打脸的自觉,看起来似乎还觉得很有意思,笑意盈盈的,连那双浅色的眼睛也眯在了一起:“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耽误不了你们洞房花烛。”
这话就有些贱了,没有人睬他。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面接:“听好了,我的那句线索是:‘只要有人和你一起犯错,就不用害怕。’”
***
宋修终于走了。
其他人也都走了,只剩下小明星和他的马车。
看夏东溪瞪他,小明星嘻嘻一笑:“别赶我,赶也没用。你这头老虎既然在这里,我这只狐狸当然要跟在边上。”
小明星很自觉,依旧驾车走在前面。夏东溪也照旧绑好了缰绳,钻到后面车厢里。
“宋修不是个会分享的人。”夏东溪躺到叶田田的边上,说道。
“多个人多条线索,多个人也多颗脑袋。他摸不准那句话的意思,与其藏着,不如让大家帮着一起想。”
夏东溪思索了一会儿:“这句话我参不透。”
“嗯。”叶田田有些Jing神不济,“我也是。”车厢外月影西移,已过十二点,她确实是困了,移了移头靠到夏东溪的肩上,眼皮子轻轻耷拉,几下后,就合拢起来。
夏东溪不再说话,维持着仰躺的姿势。马蹄声答答,他盯着车厢的顶,忽然就想起了丽姬那里的床帐,烟罗红的纱,还有纱上惟妙惟肖的两个人……
夏东溪发现自己还记得那幅绣品的细节,可奇怪的是他的心底平静无波,并没有像那天那样的悸动,甚至还体会到了叶田田说的配色、构图和技法的Jing妙之处。“真是奇了怪了。”夏东溪轻笑。
他微微侧头,叶田田就在边上,她睡着的时候,身上那种若有似无的疏离消失不见了,这让她看起来少了层保护,远比醒着的时候脆弱。
只不过,她现在能自己入睡,不再需要借助药物的帮助,已经是一大进步。
好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夏东溪有些记不清楚了,就像他也记不清楚他是在哪天第一次见到她,又是从哪天开始喜欢她的一样。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对现在的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他是她的男朋友,她是他的女朋友,好像一直是这样,以后也会一直这样下去。
“也许该有些变化。”夏东溪想,“去他的准备,去他的最好,人这一辈子,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