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些生气地板起了脸,加重语气地一字一句地强调,“封老师,你不要总是宋嘉德的儿子,宋嘉德的儿子称呼他,他是有名字,他叫宋齐瑜!他和宋嘉德早已经在法律上断绝了父子关系,他根本不是宋嘉德的儿子!所以,也根本不是我杀父仇人的儿子!”
就像是一把突突突的机关枪,虞瑾佳反常维护的话让封景曜一怔。
见她的眉头因为生气紧皱成一个“川”字,他垂眸静默许久,才淡淡道:“血缘关系不能通过法律或其他手段人为加以解除,在其他人眼里,他永远都是宋嘉德的儿子。就连去世时的新闻,都被扣上宋嘉德儿子的称谓。”
封景曜的语气缓和下来后,虞瑾佳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问题。
她皱起眉,轻声道:“封老师,我想清楚你昨天询问我的那个问题了。”
“我一点都不恨宋齐瑜。”她认真地看着封景曜,一字一句地说,“相反,他也是宋嘉德的被害者。他从小被父亲家暴,过得一点都不好,好不容易摆脱了家暴自己的父亲,有机会幸福地活在阳光下面,却因为和宋嘉德有血缘上的关系就被一直污名为杀人犯的儿子,被为了博眼球的媒体恶意地曝光。媒体对他的恶意伤害和世人的种种议论令他遭遇了社会性死亡,你懂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被舆论逼到企图割腕自杀的心情吗?”
封景曜震惊地瞪大眼睛。
“他的同学或许是因他而死的,他肯定抱着比封老师更加自责的心情。那些媒体甚至恶意满满地揣测说他是共犯,是他拐走了被害女孩,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你相信……他?”
虞瑾佳用力地点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六岁生日那天落水时的救命恩人。小小年纪就英勇见义勇为的好孩子,怎么可能是媒体口中那种Yin郁恶毒置同学于死地的共犯。我相信他!”
“……你不是忘记小时候的事情了吗?”封景曜顿了顿,轻声问道。
“昨天看新闻的时候回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虞瑾佳继续道,“而且封老师,你仔细地回想……哪怕被污名化,你的母亲依旧照顾着宋齐瑜,还送了平安玉给他,说明你的母亲知道宋齐瑜是个好孩子。这样的好孩子不该这么污名化地死去……”
“所以,希望封老师不要再拿有色眼镜去看待一个无辜善良的孩子,该仇恨的自始自终只有宋嘉德一个人。”
虽然宋嘉德和宋齐瑜都已经死了,别人戴不戴有色眼镜都无济于事,但虞瑾佳就是见不得有人说宋齐瑜一个字的不好……如果当时,所有人都没有偏见的话,宋齐瑜或许根本不会被霸凌,也根本不会死。
是大火烧死宋齐瑜吗?
不是,比大火更可怕的,是人心,是议论纷纷的声音,是奇奇怪怪的眼神。
即使宋齐瑜没有在那场大火里烧死,他也会遭遇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事情。
虞瑾佳的话音落下时,气氛再度陷入了一片寂静。
“你说得对,宋齐瑜这孩子是无辜的。”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虞瑾佳才发现不知何时一个头发微白的中年人出现在了他们背后,也不知听了多久他们的对话。
虞瑾佳连忙鞠躬道:“伯父您好,我叫虞瑾佳。”
这时,虞瑾佳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提前买水果篮,心中懊悔着空手拜访实在是尴尬。
她硬着头皮自我介绍道:“不知道您是否记得山华连环杀人案那位殉职民警,我是他的女儿。”
“虞小姐你好,我是封景曜的爸爸封翰学。”封翰学点点头,在看了一眼没有吱声的封景曜后,向虞瑾佳邀请道,“你是想知道当年的事吧?外面风冷,具体事情进屋再说。”
见封景曜的爸爸没有因为她的唐突拜访和提到山华连环杀人案而黑脸,虞瑾佳一喜,连忙感谢道:“谢谢伯父!”
进屋后,虞瑾佳发现封景曜老家的装潢和家具非常的简单朴素,几十年的旧房子完全看不出是吸金能力那么强的封景曜的旧居,所有的家具陈设都是实用性的,而且大部分是比较老旧的款式,就像那套碎花的沙发套一看就用了很久,仿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家庭的主宅。
在沙发上落座后,想到封翰学并没有对宋齐瑜有偏见,虞瑾佳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封翰学听闻后微微愣住,不由问了一遍:“你要给宋齐瑜扫墓?”
“嗯,我想给他扫墓。”虞瑾佳坦诚地点点头,问道,“他的墓也是葬在山华墓园吗?”
看了一眼给虞瑾佳递水的封景曜,封翰学摇摇头道:“我们不知道他的墓在哪里。宋齐瑜的后事是我妻子单独处理的,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
那岂不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宋齐瑜的墓在哪里了吗?
原本想要扫墓的虞瑾佳不禁面露失望,她顿了顿,又接着问道:“伯父,有关宋齐瑜的事情,不管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诧异着虞瑾佳对宋齐瑜的执着性,但想到有些事情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封翰学望向倒好水后同样坐在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