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骨处传来的粗暴按压让苏娆吃痛地皱起了眉头。
面对裴聿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桃花眼,苏娆却觉得一阵莫名其妙。这男人发什么疯?他们满打满算也才见过两次面,他这副抓到妻子出轨般嫉妒得发狂的嘴脸,演给谁看呢?
“你管我谁干的?”苏娆毫不客气地一把拍开裴聿的手,揉了揉泛红的锁骨,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本小姐有的是钱,昨晚在别的会所点了几个顶级的欧美男模,一起开了个派对罢了。怎么,裴老板这也要管?”
男模。一起。
这两个词像是一盆夹杂着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在了裴聿那颗刚刚燃起些许病态占有欲的心上。
裴聿眼底那翻涌的暗火与嫉妒,在瞬间凝固,随后如同chao水般迅速褪去,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冷漠与嘲弄。
他慢慢收回手,从真丝居家服的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啪”地一声点燃。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俊美邪肆的面容,也掩盖了他眼底那抹自嘲的怅然。
他早该知道的,不是吗?
在这个名利交织的顶级权贵圈子里,哪里有什么至真至善、干净纯粹的人?所谓的深情,不过是用来粉饰门面的把戏。苏娆过去为了陆庭骁要死要活,闹得满城风雨,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痴情种。可现在呢?之前还在买醉发疯,转头就能跟不知名的野男人鬼混,今天更是顶着这一身靡乱的痕迹,大摇大摆地赴他这个会所老板的约。
原来,她和圈子里那些各玩各的、糜烂空虚的富家千金,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那一瞬间,裴聿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下头”。原本对她生出的那点隐秘的好奇与冲动,变得索然无味。
“既然苏小姐这么喜欢玩,那就在这儿慢慢玩。”裴聿吐出一口烟圈,嗓音恢复了初见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慵懒与冷淡,甚至连多看她一眼的兴致都没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下山的车在外面,你想待多久,随意。”
说罢,他毫不留恋地转身,迈着长腿向别院外走去,冷漠的背影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然而,看着裴聿离开,苏娆非但没有感到难堪,反而眼睛一亮!
这半月山庄建在京郊最高的山顶,占地广阔,庭院里是造价高昂的日式枯山水与一汪引自灵泉的锦鲤池,到处透着一股“清心寡欲、神圣不可侵犯”的昂贵禅意。
这不正好可以完成她【死前必做清单】里的第24件事吗——在最庄严肃穆、最昂贵的地方,发最疯的癫,做最离经叛道的事。
裴聿走到别院长廊的尽头,正准备吩咐保镖备车,身后原本寂静如死水的庭院里,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乐。
强烈的架子鼓和电吉他声通过山庄造价千万的顶级隐形音响系统炸开,几乎要将山顶的夜空撕裂。
裴聿脚步猛地一顿,皱着眉回头望去。
只见那昏暗却极具格调的庭院里,苏娆不知从哪摸出了一瓶他珍藏的乐花酒庄慕西尼特级园红葡萄酒,直接用牙咬开了软木塞。她一脚踢飞了脚上的高跟鞋,提着那件墨绿色的真丝高定吊带裙,毫不犹豫地蹚进了那个养着几百万一尾极品锦鲤的灵泉池里。
水花四溅,名贵的锦鲤被吓得四处逃窜。苏娆赤着雪白的双足在冰凉的池水里疯狂地踩踏、跳跃,随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放肆地扭动着盈盈一握的腰肢。她仰起头,将那几十万一瓶的红酒像喝矿泉水一样直直灌进喉咙,红色的酒ye顺着她白皙修长的脖颈流下,滑过那些斑驳的吻痕,隐没在shi透的衣襟深处。
夜风吹拂着她凌乱的长发,她像个毫无顾忌的女妖,在世俗的框架外尽情燃烧着生命最后的疯狂。
裴聿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僵住。
他以为她是个空虚糜烂的俗物,可哪个伪善的豪门千金,敢在他这个暗夜帝王的地盘上,毁坏他最珍爱的禅意庭院,像个疯子一样肆意狂欢?
她身上有一种极其矛盾的致命吸引力——明明满身泥泞与欲念,灵魂却又透着一种要将全世界都拉着一起毁灭的野性与纯粹。
裴聿眼底的冷漠渐渐碎裂。他没有发火,反而鬼使神差地折了回去。
他走到池边,看着在水里冻得微微发抖却依然大笑的女孩,直接踩着昂贵的皮鞋跨进了水池,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夺过她手里的酒瓶,就着她刚刚喝过的瓶口,仰头灌下了一大口红酒。
“你干什么?”苏娆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狐狸眼里满是错愕。
“不是你点的男模吗?男模不陪客人疯,怎么拿小费?”裴聿低下头,那双邪肆的桃花眼在夜色下紧紧锁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两人之间原本降至冰点的氛围,在重金属音乐的震荡下,奇妙地发生了化学反应。
那一夜,他们在山顶别院的屋檐下,裹着厚厚的毛毯,喝空了裴聿酒窖里最贵的几瓶酒。
不知怎的,话匣子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打开了。从上流圈子里的虚伪八卦,聊到地下黑市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