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熠总是忽略自己已经长大的事实，把自己当成昔日里那个孩子，渴望最直白的拥抱，也用最直白的拥抱表达自己的感情。
池渡坐在那里没动。
池渡没转头，也没理会。
直至今天，池渡仍旧不知道复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生怕池渡反悔，一直到宴会结束，复熠都没再离开池渡半步。
“今晚去你家。”
晃个神的功夫，复熠已经找了过来。
是复熠。
“……你想看到我赢吗？”
连楷搓了搓胳膊，总感觉自己还在模拟战场的冰河里泡着，端着酒杯继续告
第一次清晰意识到复熠长大了，不再是一个事事需要他看管的孩子，是从听到有人讨论复熠的信息素开始。
光脑连续弹出几条联络通讯。
复熠喜笑颜开：“好！”
他对从他人口中得知有关复熠的消息存在天然的抗拒。
安静片刻，盛均望着天空说：“我十几岁的时候不止一次想，如果分化成oga，那就跟傅闻结个婚，每天都能一起玩。等真分化成oga了，我突然发现，捉迷藏只是个无聊的游戏，傅闻也只是个长得还算好看的伴读而已。”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盛均说：“你跟我结婚吧。”
池渡侧目。
复熠不喜欢别人说池渡的名字，也不喜欢别人跟池渡说话。
他守着池渡，对每一个想靠近池渡的人投以审视的目光，但其实大多人都是来找他的。而真正铁了心找池渡的人，例如连楷，已经能免疫凝视，于是连楷说话的时候，复熠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离开时，背对着身后的人，盛均脚步停下，神情蒙在阴影中，他说：“他今天真是大放异彩，一战成名啊……池渡，我本以为替联邦赢下来的那个人会是你。是你我就能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找个借口放弃了，可偏偏是个alpha。”
池渡看着对话框，里面的内容停留在两张不同星系的星空照片，他们上一次用光脑联络还是恋爱七周年的纪念日。
他早早离场，坐在花园里，觥筹交错被花草过滤大半，只有富丽堂皇的光线照耀过来些许。
“珀尔公爵府里有你和你父亲的房间，小时候我跟傅闻玩捉迷藏，我总是躲在那里。里面摆着你父亲的照片，你和你父亲长得很像，你不想看看你父亲长大的地方吗？”
复熠还在嘟囔：“那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往你身上留信息素……”
“池中尉。”
复熠对找到池渡天然地存在一种天赋，总是能凭借本能寻觅到踪迹。
他倏地坐直了，舌头打结：“你愿意回家了……”
兰斯洛二皇子起身，整理衣襟，话题一转：“考虑一下吧，反正你那个弟弟也要结婚了，你单着也是单着，我等你答复。”
但进肚的半杯酒，还是让他的情绪活络起来。
“……oga的味道。”复熠把头埋在池渡颈窝，单手搂住池渡的腰，有些烦躁，“又是那个家伙……”
他就是希望池渡能只对自己说话。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复熠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一切纷扰都与池渡无关。
他通身的气势刹那间变了，整个人沉稳下来，目光灼灼，认真说道：“我会为你赢下来。”
他生来五感敏锐，对气味尤甚，但就算对气味再敏感，也永远不会知道复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复熠并不擅长喝酒，上一次喝酒、也是唯一一次喝酒还是和池渡一起，他有意少喝，一杯酒里半杯都洒出去了。
池渡垂眸，只能看到金发的发顶。
他跟了池渡多年，能清楚分辨池渡是对谁说话。池渡对他说话他要立刻回答，池渡对别人说的话他更要抢答，装作不知道池渡是跟别人讲话。
作为功臣，难免要喝酒。
他上前一步：“我会的。”
“……”
池渡说：“我有话跟你说。”
“干嘛这么看我，难不成你觉得跟我结婚是你吃亏啊？”盛均说，“联邦的军人没有正当理由不可能进入兰斯洛，跟我结婚你就可以正常进出兰斯洛。”
复熠的眼睛骤然迸发出奇异的光彩。
复熠不满地声音一顿。
盛均过去坐下，靠在椅背上，坐姿随意。
理由。”池渡说。
这场比赛是和平友好的象征，输赢并不重要。
盛均自顾自说起来：“珀尔公爵偏爱长子，因为他的长子眉眼肖似他失踪多年的弟弟，被父亲忽略的次子从不觉得自己被忽略，因为长子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弟弟身上了……这可能是你家的传统吧，没救了。”
信息素。
周围安静下来。
胜者在盛宴上这样声称时，输家也只能露出礼貌的微笑回应。
池渡低头轻嗅，闻到了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