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说是传给了你,有何凭证?”陈伯庸显然不信,甚至对陈天能的身份都起了疑,“这人蒙着脸又不说话,你确定这是天能?别是叫人冒名顶替了!”
还有这一招!
陈天德眼睛亮了亮,若是直接否认了陈天能的身份,岂不是一了百了?反正那个废物也证明不了自己的身份,不是自己说什么是什么?
他这样想着,正打算随波逐流,却不想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我证明他绝对是阿兄,没有半点冒名顶替的可能!”
“小五?!”
“阿蕊?!”
“五小姐?!”
谁也不知道这位本该在后宅呆着的五小姐是如何来到了前院,还扬言证明此人的身份。她站在陈天能面前,双手一张,护着身后的阿兄道:“那些地契和祖宅我能证明!”
小小的人站在一群长辈面前一改往日沉默模样,毫不怯懦,让人隐隐想起五小姐曾经似乎也是这样自信明媚的。
“你们欺负阿兄说不了话,却不想想这是因为什么!”
她扭过头,看着被逼的阿兄,流露出一丝心疼和愤怒,安慰道:“阿兄,我当你的嘴,我替你说!”
“小五,这里没有你的事,还不把她带下去。”
“难道我不是陈家女么,凭什么要下去?”
“你一个要外嫁的女子何来干涉本家事物?天德,你父亲走后,你就是这样管束妹妹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后辈质疑,这不是丢了他的脸么!
“那我不嫁了!”
陈天德见状,立刻笑着打圆场:“叔父,表弟刚回来,身子还没养好,契书的事不急,可以慢慢商量。”
随即他作出一副好哥哥的模样假意训斥道:“小五,长辈在此,怎能不懂规矩?还不快下去。”
“慢慢商量?”陈伯庸还没开口,他身后一个中年胖子就忍不住了,声音粗嘎,“家主,这可不是小事!祖宅是陈家的脸面,茶园是陈家的根基,怎么能落在一个……”
他看了陈天能一眼,把“外人”两个字咽了回去,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陈天能握着笔的手吹着,微微发紧,却没有动。他到要看看曾经和蔼可亲的族老们到底要露出怎样丑陋的面孔。
另一个瘦高的族老跟着帮腔:“天能啊,不是我们逼你。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也管不了茶园的事。交给家主打理,对大家都好。你放心,该给你的分红,一分都不会少。”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潜台词却刺耳,不就是觉得他是个废人不堪大用,且觉得是个外人么。
若站在陈天德的立场上被维护自然是好的,可他不是陈天德,这些话语便一遍遍的扎着他的心。
五小姐听到这些话,忍不住侧头,忍耐了片刻,压抑不住想要告知真相的心。但她的冲动还没释放就被阿兄打散,因为她看到阿兄坚定地摇了摇头。
陈天能垂下眼,似乎在认真思考。片刻后,他又写了一行字,递给陈伯庸。
陈伯庸看了一眼,脸色又变了变,将纸条递给旁边的陈天德。陈天德接过来一看,瞳孔微缩。
那纸上写着:[那些不在我手中,若真要拿,便拿钱来买吧。]
“你疯了!”
陈伯庸的目光转向陈天德,将那张纸拍了过去。陈天德接来看过,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暗骂:这个废物,非要玉石俱焚不可?!
[若我将宅子和地契卖了,那些贡品兰茶属于谁还未可知,不知您担不担得起?]
陈伯庸的眉心跳的厉害,一半是被威胁的怒意,一半是利益被损的担忧。他不想自己如此轻易被拿捏,便Yin沉着脸道:“天能,你要损害陈家的利益么?”
[可我不是个外人么?]
陈天能的脸被包裹着,只有一张嘴露出淡淡的笑。
笑?这个时候还能笑的出来?!
陈伯庸心梗,更觉得那是明晃晃的讽刺!而其他族老看到陈天能的话,也露出吃了苍蝇般的表情。这威胁显然是奏效的,他们不敢贸然说教,生怕激怒了了陈天能。
万一陈天能给祖宅卖了,那不是叫世人耻笑么!陈天能怎么不死在外面!
“看来不需要我们出手了。”薛令止瞧了一会,看到两方僵持住就知道事情稳了下来。
“就是不知道陈天能写了什么。”离得远,并不能看清纸上的字,但看陈伯庸面色青紫,想来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公子想看么?”昆行低声道。
“不必,先看看结果再说。”
另一边,陈天德的表情变了又变,在心里狠狠诅咒了一番对方。他并不相信陈天能敢将这些东西卖了,他可是把这些看的比命还要重。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可能轻飘飘的将此时带过。
“天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故作不解,“一直以来我都将你当亲弟弟对待,族老也是怕你养伤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