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碎片太零散了,可能是风掠过草地的触感,可能是某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唯独拼凑不出完整的模样。
岁寒凑近,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羽冠上,语气笃定又温柔:“记不清就记不清,以后的日子,我们还有更多的记忆可以创造。”
安沐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瞬间把那些纠结抛到脑后,语气里带着雀跃的依赖:“那以后你要一直陪着我,就算我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也不许丢下我。”
“不会。”岁寒的回答简单又郑重,“有我在,不会让你一个的。”
安沐彻底放下心来,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活泼,翅膀尖尖似有若无的擦过岁寒的腹部,“那我们快去抓羚羊rou吧,我还没有吃过呢。”
“好。”岁寒应着,刻意放慢脚步迁就他的步伐,“想吃多少都抓给你吃。”
岁寒的速度
夕阳像是一把把碎金子洒在草原上,又漫过金合欢树参差的枝桠,将枯草地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安沐翅尖总是时有时无地轻扫过岁寒的脊背,步伐松弛慵懒。
岁寒被安沐撩拨的心里痒痒,身体毫无反应,只是在心里偷偷给安沐记了一笔又一笔的账,就是这个世界可能不太能深入交流一下了,不过没关系,他岁寒已经不是当初懵懂无知的丹顶鹤,现在,他,岁寒,是有着无数次实践的钮祜禄岁寒了。
安沐感觉后颈的绒毛有些炸了起来,警惕的观察四周,呔,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打算算计他。
可是看来看去,身边只有岁寒,这就不可能了,应该是错觉,那就算了吧。
方才关于过往碎片的迷茫早已散去,他也承认自己就是忍不住想逗逗岁寒,不过现在的单纯的很,可没有岁寒想的那么不能播来着。
肚子确实有些饿了,这会儿他也不逗岁寒了,满心都是觅食的期待。
岁寒听到了安沐腹中的声音,侧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漾着温柔,语气却带着猎手的审慎:“我去捕猎羚羊,你在土坡警戒。留意四周动静,”这么做倒也不是故意给安沐找事情做。
而是因为,他从来都不是将安沐一味的护在身后的独裁者,他这么做,是深知他家安沐看似慵懒,但那利爪能轻易刺穿兽皮,俯冲速度足以撕碎猎物咽喉。
他的保护,从来都是源于爱意的偏爱,而非觉得对方孱弱,他的挚爱足有实力保护自己,他于他的,是锦上添花。
安沐一点也不觉得这样有问题,翅膀一振便落在高处土坡,姿态优雅地收拢羽翼,黑亮的瞳孔扫过远方起伏的草浪,目光锐利如剑。
“知道了,速去速回,”他声音是和他戒备的姿态完全不同的绵软,也藏着一些不容置疑的底气。
岁寒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黑色身影迅速融入暮色,悄无声息朝着羚羊群潜行而去。
安沐蹲踞在土坡顶端,周身松弛,看似漫不经心地梳理羽毛,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
蛇鹫本就是草原顶级日行猎手,日常懒散只是天性使然,一旦遇袭,爆发力远超多数掠食者。
即便还不算晚上,岁寒黑色的皮毛并不占优势,但他依旧非常迅速的抓住了一只羚羊幼崽。
安沐看的眼睛眨也不眨,眼睛一亮,只觉得他家岁寒真的是厉害极了,更爱了。
只见岁寒盯上的羚羊群正沿着缓坡低头啃食浅草,其中一只幼崽缩在母羊腹下,软绒的浅棕皮毛与枯黄草色相融,时不时甩动细小的尾巴,懵懂地蹭着母羊的脖颈。
岁寒压低身躯,整具黑色躯体完全沉入暮色织就的暗幕里,没有一丝多余动静。
胸腹紧贴地面,四肢肌rou绷成紧实的弧线,每一寸皮毛都敛尽了呼吸的起伏,唯有琥珀色的瞳仁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牢牢锁死百米外那只落单的羚羊幼崽。
那只幼崽被草丛间飞舞的小虫吸引,一步步脱离羊群,欢快地蹦跳着追向草叶,全然听不到母羊在身后的呼唤,当然也浑然未觉暗处蛰伏的致命猎手。
风忽然转向,羚羊群警惕地抬头,鼻翼翕动着嗅探周遭气息,细碎的蹄声隐隐有聚拢之势。
就是此刻,岁寒毫无征兆地动了。
他瞬间爆发出的爆发力将身下枯草碾得簌簌断裂。
黑色身影如离弦的利箭划破暮色,四肢交替腾跃,每一步都Jing准踩在草丛Yin影的衔接处,地面只留下转瞬即逝的浅痕,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黑影在草浪间掠行。
羚羊幼崽闻声回头,圆溜溜的黑眸里刚映出那道逼近的黑影,短促的惊叫声还未冲破喉咙。
岁寒已纵身跃起,强健的后肢在空中绷直,前爪带着凛冽的劲风猛地探出,锋利的爪尖在暮色中泛出冷光,Jing准扣住幼崽单薄的脊背。
沉重的躯体带着俯冲的惯性轰然落地,将幼崽牢牢按在松软的土层里,尖锐的獠牙瞬间锁住幼崽后颈,全程不过三息,那只羚羊幼崽没有经受太多痛苦就重新排队投胎去了。
远处的羚羊群只来得及发出一阵慌乱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