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sp;&esp;门扉即将彻底合拢，克里斯从里面握住门把手，忍着想要抽泣的冲动，望进卡卡眼睛，“下一次，你还会……救我吗？”

    &esp;&esp;卡卡垂下了眼睛。

    &esp;&esp;“愿主保佑你。”

    &esp;&esp;第39章

    &esp;&esp;雅典机场的喧嚣黏稠地包裹着每一个过往的旅客。

    &esp;&esp;广播里交替播放着希腊语、英语的登机通知, 行李箱的轮子与地面摩擦出连绵不绝的噪音，空气中混杂着免税店香水的甜腻、咖啡的焦苦，以及人群本身温热的气息。

    &esp;&esp;克里斯置身于这片混乱中, 却感觉自己是孤岛。

    &esp;&esp;但他的所有感官，都像被无形的导线牵引着, 穿透鼎沸的人声和晃动的身影，死死地锚定在候机区那一根承重柱旁。

    &esp;&esp;卡卡就站在那里。

    &esp;&esp;白色棉质t恤衬得他肤色深了些，牛仔裤勾勒出修长而挺拔的线条。

    &esp;&esp;卡卡安静地立在相对空旷的角落，像一场喧闹油画中一笔突兀的静默，他没有东张西望，目光沉静地落在克里斯身上，仿佛早已洞穿那副墨镜的伪装。

    &esp;&esp;克里斯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那双眼睛攥住了，每一次搏动都异常艰难。

    &esp;&esp;“克里斯, 该过安检了。”费迪南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esp;&esp;克里斯几乎是依靠着这股外力才迈开了脚步, 混在队友和工作人员组成的队伍里，向着安检通道挪动。

    &esp;&esp;每一步, 他都感觉卡卡的视线烙在他的背脊上, 穿透薄薄的衣衫，带来一阵战栗。

    &esp;&esp;他能感觉到队友有人低声交谈, 视线在他和远处卡卡的方向之间暧昧地游移。

    &esp;&esp;克里斯抿紧嘴唇, 将所有的难堪与动荡死死锁在喉咙深处, 下颌线绷得冷硬无比。

    &esp;&esp;他眼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动了。

    &esp;&esp;卡卡穿过了最后一段无人地带，步伐不大, 却异常坚定, 几步就缩短了所有的距离, 稳稳地停在了克里斯面前，恰好挡住了他通往安检口的路径。

    &esp;&esp;周围的声音, 广播的、交谈的、轮胎滚动的，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调低了音量。

    &esp;&esp;克里斯的世界急速收缩，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他身上淡淡的香根草味道。

    &esp;&esp;“克里斯。”

    &esp;&esp;克里斯彻底僵住了，背包的粗糙纹路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丝现实的触感。

    &esp;&esp;“我知道我来有些冒昧，但是是想告诉你，”卡卡的目光专注，语气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郑重，尾音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昨晚……我很抱歉。”

    &esp;&esp;克里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酸涩感直冲鼻腔和眼眶。

    &esp;&esp;他以为他和卡卡就这样完蛋了，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听见卡卡这样认真地对自己说话。

    &esp;&esp;他想说“该道歉的是我”，想摘下墨镜让他看到自己的悔恨，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esp;&esp;“不是因为那个……吻。” 卡卡艰难地，却异常清晰地说出了那个词，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耳廓边缘以rou眼可见的速度漫上浅淡的红色，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依旧固执地看着克里斯，“我……措手不及。我的信仰，我过去二十多年认知的一切，在那一刻……都被颠覆了。我吓到你了，也……伤害了你，这不是我的本意。”

    &esp;&esp;克里斯听着，心脏一阵酸涩。

    &esp;&esp;这个被他用最不堪方式挟持的人，这个被他逼入信仰与情感两难境地的人，此刻竟在向他道歉，为他的“失态”而满怀愧疚。

    &esp;&esp;“不……” 克里斯抬手，近乎粗鲁地摘下了墨镜。他的眼眶是红的，里面水光潋滟，盛满了比卡卡深刻百倍的懊悔与自我厌弃。

    &esp;&esp;“该说抱歉的是我，卡卡。是我……我太失态了，说了那些疯话，做了那些事……逼你……我才是那个，最不堪的人。” 他语无lun次，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哽咽的气音，脸颊烧得厉害，在卡卡坦荡的歉意面前，他感觉自己从灵魂到□□，都肮脏得无可救药。

    &esp;&esp;卡卡看着他骤然暴露在光线下的、泛红的双眼，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溢出的痛苦和自卑，一种尖锐的怜惜瞬间刺破了他的理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