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马德里残阳如血，夕阳堪堪垂在天边，只有一半露出天际线，黑色的沥青路铺上了一层如火的橙红色。
&esp;&esp;奥迪在道路上疾驰。
&esp;&esp;克里斯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马德里，这座梅塞塔高原上的城市，晚霞是她热辣的眼睛。
&esp;&esp;后视镜内已经看不到尾随的车辆，克里斯放松地往舒适的副驾驶座椅上一瘫，随意地伸手打开了车窗，他感觉这动作似曾相识，熟悉得令人不敢置信——上一世，和卡卡同城一辆车，一起在马德里的大街小巷兜风，这些都是家常便饭，可是这一世却是头一次，反而显得弥足珍贵。
&esp;&esp;马德里的晚风里，热浪已褪去不少，从前方吹来，拂在克里斯脸颊上，他手肘撑着车窗边缘，大半个脑袋都探了出去，用眼睛记录下每一处熟悉的街景。
&esp;&esp;风吹得让人感觉有些不能呼吸，可是克里斯却感觉心里被填满了，他趴在车窗旁边，试图遮掩脸上悄然浮现的笑容，眼睛亮亮的，仿佛所有心事都要跳出来。
&esp;&esp;他感到卡卡放慢了车速，晚风也随之小下来，他正打算回头埋怨卡卡夺走了自己吹风的权利，后颈的衣服就突然被一只手提了起来。
&esp;&esp;“克里斯，这样不安全。”卡卡单手掌握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把他往回带了带，语气里的无奈都要溢出来。
&esp;&esp;克里斯转过头，脸上的傻笑还没收回去，就撞进了卡卡眼里，卡卡一愣，定定地和他对视了两秒。
&esp;&esp;“喂，卡卡，看前面，这辆车上可坐着几亿欧元。”克里斯笑着开玩笑。
&esp;&esp;卡卡抿了抿嘴唇，有些慌乱地把目光收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车缓缓地停在了路边。这里似乎是城市边缘一处废弃的观景台，地势较高，脚下是蔓延开去的、星星点点的城市灯火，寂静无声。
&esp;&esp;“这里很安静，”卡卡熄火，解开安全带，身体微微放松地靠向椅背，“我刚来马德里不太熟悉的时候，偶尔会开车到这里，一个人待一会儿。”
&esp;&esp;克里斯腹诽，我当然知道了，上辈子还是我带你来的。
&esp;&esp;车厢里逐渐漫上宁静，两人呼吸声平稳地交错着。
&esp;&esp;克里斯看向窗外，马德里的夜空是深蓝色的，没有太多星星，只有脚下那片广阔的、温暖的人间烟火。
&esp;&esp;远离了喧嚣，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esp;&esp;“你开车……开得很好。”克里斯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本来要脱口而出的是“你开车很帅”，幸好临时改口了，他耳朵尖微微发热，目光胡乱地飘向窗外的灯火。
&esp;&esp;旁边传来卡卡低低的笑声，带着一点放松后的沙哑，“只是甩掉几个跟屁虫而已。”
&esp;&esp;卡卡转过头来看他。
&esp;&esp;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微弱的荧光和窗外遥远的灯火映照，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他的眼睛很亮，像两潭映着星光的深水。
&esp;&esp;他没有接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克里斯，目光里有仿佛有马德里天上的银河在流动。
&esp;&esp;克里斯能闻到卡卡身上淡淡的、干净的香气，混合着车内皮革的味道，令人莫名安心。
&esp;&esp;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过卡卡挺拔的鼻梁，落在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此刻却显得格外安静的嘴唇上。
&esp;&esp;额间似乎又隐隐回忆起昨夜那个轻柔的、带着安抚力量的触感，一种微妙的渴望，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他的心尖。
&esp;&esp;卡卡似乎察觉到了他目光的流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没有触碰克里斯，只是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中控台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esp;&esp;“这里风景很好，”卡卡的声音在克里斯脑海里响起，玩笑道，“比在厨房感觉好一点，对吗，克里斯？”
&esp;&esp;克里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是在回应昨夜那句“不是正确的时机”，立刻一记刀眼飞向卡卡，却又没忍住自己破功笑起来。
&esp;&esp;“嗯。这里确实很好。”
&esp;&esp;他们就这样并排坐在车里，看着脚下沉睡的城市，偶尔在脑海里交换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esp;&esp;克里斯感觉自己的后颈一片轻松，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和隐秘的喜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