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论宋寻予怎么挣扎,怎么哭喊,凌寂月只安静地抱着他,一点一点消失在琼树之下。
与灵力一同回来的,还有他用禁术转移的凌烬血脉。
空中下起了雨。
仙界的每座城池都在下雨。
哀伤化作风雨,原来是这般滋味。
宋寻予靠在琼树上,一动不动,任由雨水淋shi,从白昼到黑夜,从黑夜到破晓,有人走进庭院,他总算有了点动静。
来者名为檀澈,是月隐斋的执事,最受凌寂月重用的下属。
檀澈眼眶通红,单膝跪地行礼,双手呈上一封信笺:“寻予仙尊,我奉寂月大人的命令,替您代为掌管月隐斋,从今往后,月隐斋上下皆任你驱遣。”
宋寻予接过信笺,指尖颤抖着翻看,上面的字迹清隽端雅。
—数千年间,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我已了无遗憾。
—月隐斋规矩森严,沉闷无趣,你肯定不愿常待于此,凡事交给檀澈即可,哪日你若有兴致,便来看看。
—茶苦涩口,房中备了樱桃煎。
看完信笺,宋寻予踉跄地冲去了凌寂月的卧房,一尘不染,洁净无暇,桌上却堆满了装着樱桃煎的油纸包。
还有个油纸包单独放在锦盒,是他送的金橘霜,油纸包鼓鼓囊囊,看样子没吃几颗。
像是舍不得吃。
···
自从主生死的神殿出现在仙界后,其余四座神殿也陆续出现,主情缘的神殿位于妖界,主杀伐、主法则的神殿则在魔界。
最后一座主命轨的神殿,出现在了荒殍原。
宋寻予赶到神殿外时,炽鬼和虞芷正守在石阶下面,他俩中间夹着位笑得漫不经心的年轻男子。
苏忘眠这老家伙还是没个正经,一声不吭离开绝云端,又随心所欲冒出来。
宋寻予皮笑rou不笑地揶揄:“这不是咱绝云端的前掌门嘛,你出去鬼混回来了呀。”
“没大没小,”苏忘眠白了他一眼,“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按理说你见到我应该叫声爹。”
炽鬼啧地皱起眉头:“不睡老兄,这辈分乱了啊,大王管你叫爹,不得管我叫叔?”
苏忘眠笑眯眯地摇着折扇:“炎炎老弟,你和寻予各论各的呗。”
“就是,”虞芷拍了下炽鬼的肩,“你管大王叫大王,大王管你叫炎叔。”
宋寻予可不想平白无故认个便宜叔叔,强行拆散称兄道弟二人组,让虞芷把炽鬼拖远了些。
神殿外,只剩宋寻予和苏忘眠面对面站着,师徒俩光是互相瞅,也不说话。
苏忘眠没憋住笑出了声,伸手在宋寻予头顶比划:“小寻予,你长高了不少啊。”
宋寻予无情推开他的手:“苏不睡,你退位之前我就不长个儿了。”
作为师尊,苏忘眠相当的不称职,乐呵呵地到处捡徒弟,带回仙门统统放养。
不过倒挺讨小辈喜欢。
以前宋寻予没少跟姜微暮他们争宠。
“不叫爹就算了,连师尊都不乐意叫,”苏忘眠瞥向神殿叹了口气,“为师怕你······唉。”
见状,宋寻予心头一软:“难得,你还知道担心我。”
“对啊,”苏忘眠真情实感道,“我怕你死里面就叫不成师尊了。”
宋寻予气笑了,转身踏上石阶:“师尊,你最好祈祷我活着出来。”
苏忘眠连忙拉住他的袖子:“这就走了?难道你不想听听我是怎么捡到你的?”
宋寻予停下脚步,他算是知道苏忘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苏忘眠姿势潇洒地往石阶一坐,拽着宋寻予坐到身旁:“早死晚死都是死,听完再死也不迟。”
宋寻予虚眼睨他:“你能不能盼我点好,说吧。”
朝暝仙宗召集众掌门进行祈愿,苏忘眠并没有许下愿望,他告诉天曜星盘,只是来走个过场而已。
“和光同尘嘛,不来面上过不去,我家里已经有三个孩子了,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再多个天才哪遭得住啊。”
即便苏忘眠拒绝祈愿,天曜星盘仍给了他指引天才的谶文。
—三界之中,三界之外,荒殍瑶虬,君陵君临。
后来,苏忘眠在炎炎山谷挖到了一只虚弱的小脏团子。
“你叫什么名字?”
“曛钰。”
“寻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