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落差,怎得不怨!如斯境遇,焉能不恨!
难道是他还不够努力吗?但他又比他们差在哪!!?
可老天还是把一切都给了他们,个个爱得深刻,个个求得圆满!那他呢?他呢??!
凭什么!!?凭什么!!!!!
怀心玉的死,只是引爆一刃佛心中一切Yin暗的契机,而这么多年沉埋他胸中的忮忌,不甘,还有那份永远无法消除的自卑,才是真正将他变得如此执妄疯魔的根由!
莫惊看着对方那张目眦欲裂的脸,许久,才道:“你比我想象里的,还要懦弱。”
他咳了两声,稍微咳出了一点血。
“一刃佛,你懦弱到连承认别人的真心都不敢。”
“如此刻意地将所有人都贬得一文不值,其实你是在害怕吧,你害怕他们对你是有真情的。”
“那样的话,你恨来恨去,后来做的这一切,就不再是他们欠你的,而是你自己辜负了他们!”
“原来你也会怕,你这该死的家伙,你也会害怕做一个背信弃义,恩将仇报的小人?”
一刃佛停顿一瞬,随后不屑地笑:“你不必跟我来这套,莫惊,我可不会被你说的这些仁义论调所绑架。”
“因为我本来就是你说的这种人,我就是一个卑鄙小人。”
“但那又如何?”一刃佛哼道,“你那些首座前辈们当年面临的选择,如今也轮到你了。”
“我是小人……呵,那我倒十分好奇,像你这种高洁之士,你又会如何选?”
“在明知道坚持下去也不一定救得了那些百姓的情况下,你还要跟当初的他们一样,白白送死么?”
灵台外的感知里,莫惊能感觉到剑阵中的灵力在源源不断地流逝。
他没有顺着对方回答,而是突然道:“你从一开始引我走火入魔,就不是为了让我修为尽失吧。”
一刃佛不禁看向他,眸中划过一丝讶异,“你发现了?”
“没想到你还真有一点脑子。不错,让你走火入魔,不过是要将你骗到沧阳宗。”
玉简上的传闻,界内所有流言,也全都是他一手Cao纵,刻意散播。
反正世人最善人云亦云,不假思辨,众口随风,谣言自然不胫而走。
他便是利用了众生的本性,以讹传讹,目的便是要促成烬尘和莫惊二人重逢,再将他们牢牢捆绑在一起。
唯有这样,烬尘才会动情破功,他的无情道,也永无大成之日。
等他拥有了软肋,不再攻无不破,那时,才是一刃佛抓住机会,反扑的最佳时机!
至于莫惊……他当然不会希望莫惊真的修为尽失,因为他想要的,本就是莫惊这具躯壳,是这一副亘古难摧的不灭根骨!
莫惊,对于没了rou身的他而言,就是万里挑一的绝佳容器!
此前种种试探,不过都是小打小闹。他苦心布下全局,等的就是今日,既要让莫惊灵识如往日那些首座一般消竭枯亡,还要作为心魔入侵其识海,顺理成章夺下这副根骨。
反正当初他连塞下雪都能夺舍,现在重来一次,又有何妨?
莫惊越强,反而越有利于他,待到他夺舍功成,再与烬尘决一死战,他绝不相信,自己还会输!
“要引你们中计,还真是有点不容易……不过所幸我也不算白费力气,你们到底还是着了我的道了。”
想到大业将成,一刃佛疯了一样,痛快至极:“好了,废话少说,选吧!无非是早死晚死的区别!我看你怎么选?!我看你们谁还能拦我?!”
莫惊不可能选,更不屑于回答。
“选!我让你选!!没听见吗??你不选,我就让这些既白乡的百姓立刻给你陪葬!!”
他每说一句,便将莫惊的识神掐得更深。
那原本灵光软糯,都快在灵台里开出花来的小花苞,受巨力攥扼,左右飘晃,花瓣都开始逐片剥落。
就在最后一片花瓣都要落下时,一道声音从法阵外遥遥传来,朗如天风,琤琮悦耳,恰似穿云破晦的一线天光。
“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除了欺负小孩,你还会干什么?”
阵法迷障遮目,阵外众人看不清楚内里情形,只能凭借猜测推想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就在这时,原本乱作一团的剑阵陡然变得大亮,刺得所有人眼睛同时一闭。
等再睁开眼时,大家却又整齐划一地呼吸一滞,因为他们发现,已经立誓封剑多年的烬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