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护士上来送药,宁永强在小厨房做饭。
“下午有人去世?”
“呃,对。”护士没想到男神会跟他搭话,有些紧张,手里的托盘差点打翻。
“小心。”季执野眼疾手快扶住托盘,冷不丁又问一句:“走的时候家人哭得伤心吗?”
“很伤心。您是认识那位老人吗?需要我帮您要亲友的联系方式吗?”
“不用了,谢谢。”
声明
书房门开着,内里只亮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季铮在敞开的门上轻叩三下。
“进。”
他走进去,步伐不大,落地极稳,六十岁的身体Jing干有力。
“车祸结果出来了,是意外。”他躬身将文件放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随即退至桌前一米处,垂手站定。
季震霆手指摩挲着桌面的相框,周身杀伐血气淡了几分,声音比往常更沉缓:“季铮,你老实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您做的决定,从来都是为了大局。”季铮一如既往。
“季铮。”
“是,老爷。”
“你跟我有五十年了吧。”季震霆收回手,目光落在季铮半白的头发上。
从新兵蛋子那会儿就跟着他,忠诚、沉默地在他身边站了五十年,现在也老了。
季铮厚重的面庞有些松动,他说:“是的老爷,五十年零六个月。”
季震霆一贯挺直的脊背有些松懈,他转眼望向窗外沉重的夜色。
祸害遗千年啊,其实他早该死的。
如果他死了,德厚大哥也不会死,儿子儿媳也不会死,他的孙子……
“季铮,这里没有外人。”季震霆充满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说,小野会原谅我吗?”
季铮将头低了下去,他大逆不道地揣测圣意:“您要是和他说明林家的事,小少爷会原谅您的。只是……”
“只是什么?”
季铮的喉结极重地滚了一下,吞下更加残忍的话,只说:“以后小少爷掌家,就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季震霆没有逼他,拿过桌上的文件翻阅起来。短暂的颓废已是嘉奖,只有失败者才会沉湎于过去。
“林氏那边继续盯着。”
“是。”季铮说完没有立刻走。
季震霆问:“还有事?”
“有消息,程博士和a国议员交往过密,那位在外面……”季铮压低声音,“秘密在做人体实验。”
林氏在生物领域走在国家前沿,程昱作为林氏基因工程集团的经理人兼负责人,意思不言而喻。
季震霆沉默片刻,翻过一页文件,“程昱是程昱,林氏是林氏,在外面给他找点麻烦。”
季铮懂了,不能让程博士影响到林氏。
“林氏那边……”
“继续盯着,什么都不要做。”季震霆合上文件。
消息传得比想象中快。
季执野出车祸的消息很快在互联网炸开,警务人员顶着重压,迅速开展调查,很快得出结论。
这起事件是一场意外,黑车刹车失灵所致。
自季执野送医后便消失的赵宜来到病房门口,她眼下带着青黑,两只手腕缠着绷带,失了往日的Jing气神。
她实在没有勇气过来,因为她的自负,没有及时发现危险,才发生这样的事。
网上的言论说的对!这两天她已经想好要辞职,但郑直强硬地赶她过来。
“即使要走,也去看看野哥。再给他拍张照片用于发声明,大强技术不好。”
赵宜鼓足勇气,她轻轻握上门把转动,手腕软组织挫伤用力会轻轻颤抖。
“手腕没事吧?”宁永强第一时间看到赵宜,接着就看到被绷带缠着的手腕,他关心地迎上前。
“哦,有些挫伤,不影响的。”赵宜露出惯常的笑容,但笑得比哭难看。
季执野朝门口看来,说:“别站门口。”
“对,进来吧。”宁永强将人迎进来,给她搬了一把凳子在床边。
赵宜干巴巴地说:“没事,大强,我站着吧。”她眼珠向下乱转,不敢看床上的人。
季执野:“郑直说你要辞职?”
赵宜僵住,好一会儿才说:“是。”
季执野冷静道:“赵宜,如果是因为车祸,这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