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明月夜,短松冈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啊
才刚与佩怡行过夫妻之礼,将生命最精华的存在毫无保留传达给她,我侧躺在温暖的棉被中沉默想着这些事,安静看着平枕在我眼前的佩怡,与乖巧的她共温存。
侧躺的我静静地看着用枕头垫高臀部平躺的佩怡,看着她只是眨眼望着天花板,听她开心说着前阵子从家乡大伯和阿婆那里听来的诸多街坊趣事,我只能答以无言的微笑。
共枕一个枕头的我们、脸庞是那么的近。
我们头靠着头,发缠着发,温热气息环绕彼此,忽然我心中一股哀伤冒出,难以自制的悲从中来,有如即将溃堤的洪水,发自悲伤的泉源
放下吧!
放下吧!
记得以前听村里学佛的大婶说过:‘放下吧!放不下,痛苦自然跟着来。’
那位大婶说的对,放不下自然有痛苦,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可是我只是人,我不是佛也不是神,身为凡人又多能放下?
再说我又要如何把佩怡放下?
我所遭遇的这一切事,我所体验的这一切感受,有谁能真正懂吗?
想着这些事,我虽努力强颜欢笑,不愿让枕边人发现,却还是不由得逐渐红澈双眼。因为我知道牺牲最多的不是我,未来漫长的所有日子要继续活下去的也不是我,而是佩怡,所以不论何时只要她能活的开心就好,只要她能活的比我开心最重要,这才真正是最重要的事
佩怡依然一直开心说着家乡生活趣事,美丽清澄的双眼盯着天花板游移,直至双眼视线不经意从天花板转过来瞄我一眼,这才敏感的察觉我的泪水似乎就要溃堤,紧张又讶异的侧过头来面对面直看着我:“哥哥?”
我没有应答,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从慢慢从棉被中坐起上身,以双手擦拭眼中所有浮现的泪水。
怕精种流出体内的佩怡平躺在床上不敢乱移动,更不敢与我一起坐起来,只得更急促的躺着追问:“哥哥?”
“没什么,只是刚才一起躺在枕头上,那么近的看着你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幸福。”然后我再次转头,低头以微笑看着佩怡,以薄弱的谎言安慰她。
佩怡只是看着我,以她那美丽又年轻的脸庞,平静无语。
我依然保持微笑,缓缓伸出手爱怜地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平静哄她:“看,能有这么美丽的女孩与我共结连理,哪个男人可以不喜极而泣?”
慢慢的,躺在枕头上的佩怡看着我,平静温柔笑了,“哥哥骗人”她以微笑淡淡的说。
看着枕头上佩怡甜蜜又温馨的笑颜,听她这样说,我也不由得笑了,是真正发自心底的笑颜。果然骗不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佩怡以美丽清澄的双眼凝望我,保持温柔的微笑,不过声音中再次带有略微的担忧与不解:“哥哥?”
我只是看着她,没有说句什么。
依然平躺的佩怡也以微笑看着我,期待我开口,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她美丽的双眼却像一直在关心的询问我:‘哥哥,你为什么哭?’
互相凝望好一会,我别开双眼不再看她,也不敢再看她,因为我无法控制的再次湿了双眼,只能抬头看着天花板猛眨双眼。
“哥哥,你到底怎么了?”终于,佩怡收起温柔的笑容,关心的问我。
我终究只能回答她:“没什么”
“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没什么啦,你不要管了。”
佩怡看着我好一会,如同完全看透我的心:“哥哥,你又觉得很害怕吗?”
“”
“哥哥”
我无法回答,更无法再直视佩怡的双眼,只能别开脸,转过头,看着已经紧紧阖上的窗户。
窗户已关,窗帘也已拉上,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几丝幽光从隙缝透入照亮这个属于我和佩怡的新房,但我还是一直凝视着这条条幽光。
我所凝望的,究竟是什么?
生命的一丝光明吗?
或是虚无飘渺的希望?
甚至只是想逃避佩怡如同逃避死亡?
“哥哥,告诉我好吗?”
“你不要一直问了。”
“为什么你不愿意告诉我?”
“没有什么。”